【2025年12月25日訊】（記者馬明西雅圖編譯報導）美國聯邦第九巡迴上訴法院近日裁定，華盛頓大學（University of Washington，UW）在處理一名計算機科學教授的言論爭議時，違反了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所保障的言論自由權利。這起案件圍繞校園「土地致詞」（land acknowledgment）所引發的衝突，不僅在學術界掀起波瀾，也引發美國社會對校園言論自由、政治正確與學生權益之間界線的廣泛討論。
課綱文字引爭議 教授質疑「土地致詞」制度
案件主角是華盛頓大學保羅·艾倫計算機科學與工程學院的教授史都華·瑞吉斯（Stuart Reges）。事件發生於2022年，當時該學院建議教師在課程綱要中加入一段對當地原住民族——科斯特·薩利什（Coast Salish）部落的土地致詞。
土地致詞最初源於對原住民族文化的尊重與共識建立，但在實際推廣過程中，各界對其意義與效果有不同觀點。支持者認為這有助於提高對原住民歷史與存在的可見性，提醒社會正視這段歷史；批評者則認為，如果缺乏實際行動（例如物質支持、金錢賠償、土地返還等），那麼此類致詞多少有些「表演性的」、「虛偽的」。
華盛頓大學校方建議的土地致詞是：「我們承認，華盛頓大學位於科斯特．薩利什（Coast Salish）原住民族的傳統土地之上。我們尊重並感謝這些原住民族作為這片土地長久以來的守護者，並承認他們至今仍與此地保持深厚的文化與歷史連結。」
然而，瑞吉斯在其課程綱要中並未採用校方建議的文字，而是寫下一段帶有諷刺意味的替代內容，「我承認，本課程是在華盛頓州的一片土地上進行。根據約翰·洛克的財產理論，土地所有權來自於對土地的耕作與改造。基於此理論，科斯特·薩利什原住民族對這片土地幾乎沒有可被證明的歷史所有權。」
文字公開後，引發部分學生不滿，他們認為瑞吉斯的內容具冒犯性，破壞了尊重與包容的學習環境。
學生投訴後校方介入
在接獲學生投訴後，華盛頓大學隨即對事件展開調查，過程持續一年多。校方最終並未對瑞吉斯作出正式懲處，但向其發出書面警告，表示若未來再次出現類似言論，可能面臨紀律處分。
瑞吉斯則認為，即使未被正式處罰，校方的警告已對其教學言論形成實質壓力，構成對言論自由的打壓。他隨後提起訴訟，指控校方以行政權力限制教授在學術場域中表達不同觀點，違反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。
上訴法院推翻原判：感到冒犯不能成為禁言理由
案件原由聯邦地方法院判決校方勝訴，但聯邦第九巡迴上訴法院以二比一推翻原判。多數法官認為，瑞吉斯的言論涉及公共關注議題，且發生於課程與學術語境中，屬於受第一修正案保護的言論。
法院在裁決中指出，學生感到不舒服、被冒犯，但不足以構成限制言論的正當理由；在高等教育環境中，接觸不同甚至令人不適的觀點，本就是學術訓練的一部分。法官同時強調，即便未實際懲處，校方對未來紀律行動的警告本身，也足以產生「寒蟬效應」，構成對言論自由的侵害。
雙方回應
在裁決出爐後，瑞吉斯對法院判決表示肯定，稱這一結果是對其憲法第一修正案言論自由權利的捍衛。他指出，此案關乎公立大學教授能否自由表達觀點，反對強制性政治立場敘述，並認為自己勝訴將促使高校更慎重對待「強制政策」與言論空間的界線。
華盛頓大學則在官方聲明中表示正在評估裁決的法律影響，並考量是否向全體第九巡迴法院或美國最高法院提出進一步程序。校方重申其對學生的安全與學習環境負有責任，當時的處理是基於這種責任，但認真對待裁決結果與未來採取的行動。
校園言論自由再成焦點 全美高校面臨政策考驗
此案被視為近年美國校園言論自由爭議中的指標性判決之一。支持裁決者認為，法院重申公立大學不得因觀點不同而對教授進行打壓，有助於維護學術自由與思想多元；批評者則擔憂，該裁決可能削弱學校推動多元、公平與包容（DEI）政策的能力。
法律界普遍認為，隨著美國高校在社會議題上的立場日益鮮明，如何在推動價值倡議的同時避免觸犯憲法底線，將成為未來校園治理的重要課題。瑞吉斯案的裁決，無疑為全美公立大學劃出一條更清晰、但同樣充滿爭議的法律界線。
責任編輯：舜華
